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株洲网吧生存现状大调查:辉煌褪去,还有哪些人在坚守?

时间:2015-03-02 15:50:45  来源:  作者:

 

网吧里“厮杀混战”的网民们

寒假还没过完,黄建华的忧虑也还没有结束——他担心14岁的儿子会想办法去网吧上网。在家里还能限制孩子的上网时间,但是孩子一旦进了网吧,自己就无法掌控了。

正如绝大部分新生事物一样,网吧甫一出现便承载了诸多纠结:一方面,它受到了伴随着网吧出现而成长的大批青少年的热烈追捧,另一方面,有太多的家长视其为“毒瘤”而对网吧深恶痛绝。网吧就是在这样的尴尬中迅速发展,遍地开花,从1996年网吧在中国首次出现以来,不管是受到何种鄙视与抵制,其地位仍无可动摇,2012年,网吧网民规模已经达到1.26亿的数字就是明证。

尽管近些年在网络、WIFI的普及、“手游”等新形势的冲击下,网吧行业唱衰论此起彼伏,网吧数量从急剧扩张到开始缩水,但是网吧依然有其忠实的拥趸:热衷网络游戏而对电脑配置和网速有较高要求的“发烧友”、在校学生等成了网吧里的常客。

大小网吧环境迥然

正月,记者走访了位于河西的某连锁网吧,这个位于某临街门面二楼的网吧除了公共上网区,还为不同的人群进行了更为细致的划分:苹果电脑区、情侣上网区、游戏区、休闲电影放映区等,由走道、广告墙等将不同的上网区域隔开,除此之外还配备了休息区、游戏周边产品区等附属设施,为网民提供了更加全面的娱乐选择。上午时段,这个网吧的上座率不到3成,工作人员告诉记者,过年期间上网的人相对少一些,平时晚上上座率可以达到8成左右。时不时有穿着网吧工作服的工作人员穿梭在各个区域间,清理散落在电脑桌、沙发上的各种包装袋,收拾烟灰缸,擦桌子等。

当然,这并不是株洲所有网吧统一的面貌,位于某高校外的另一个网吧则是一番不同的场景。这间位于小区外一楼门面的网吧非常显眼,主要归功于网吧的玻璃外墙,从这里经过的人都能轻易透过玻璃外墙看到网吧内的游戏迷们对着电脑屏幕“厮杀”的场景。面积狭小的电脑桌上摆放着液晶显示器,屏幕和主机上蒙着一层薄薄的灰,键盘上的字母印记大部分都已经被磨光了,鼠标上则是油光可鉴,桌上的烟灰缸里塞满了烟头,有几个喝完的易拉罐零星地散落在桌上。走上狭窄陡峭的楼梯到二楼,有40多台机器的二楼上网区也是同样的景象。可能是为了保暖,网吧的门窗紧闭,外墙上有几个排气扇转个不停,发出“嗡嗡嗡”的声音,排气扇的作用不大,整个屋内都是烟雾缭绕,加上楼梯间旁厕所发出的味道,有种让人窒息的感觉。网管告诉记者,来这里上网的主要是高校的学生和周边的外来务工人员,现在正是学校放假、务工人员回家过年的时候,所以网吧基本上没有什么生意。

不管是环境较好的连锁网吧,还是不知名的小网吧,在这样的环境里待上一段时间,头发和衣服上都会沾染上烟味,皮肤油腻和眼睛发涩也是常见的症状,不过很多网民在逐步适应这样的环境后,依然玩得不亦乐乎。在网吧刚刚兴起的那段岁月里,甚至直到现在,仍然有痴迷的网民选择通宵达旦地在网吧度过自己的闲暇时光。

男性青年成为网民生力军

随着移动互联网时代以来,WIFI信号几乎无所不在,智能手机几乎人手一部,让太多人在家里、单位或者宿舍里,就可以轻松享受互联网乐趣,那些仍然会选择去网吧的是些什么人呢?

实际上,早就有相关机构在进行大面积的调查后勾勒出了中国网吧网民的大概轮廓:年龄集中在18岁~30岁之间,学历是高中和大学之间,收入在3000元以下的未婚男性。这与株洲一些有经验的网吧管理者对网吧网民的印象有不少相似之处。“到网吧玩的网民一般是男的多女的少,学生和年轻人多,中老年人少,没有女朋友的多,有女朋友的少,而且很多经常玩通宵的都是精力充沛、其貌不扬的男青年。”曾经的网吧老板刘兴总结了网吧网民的特质。

记者在随机走访的几家网吧内也发现,男性青年成为网吧的主力网民。在位于河西的这家连锁网吧内,正在上网的54位网民中,只有3名女性。初步询问后得知,年龄在18~30岁之间的占了88%,其余几位都是年龄在31~40岁之间的。

在年轻男性网民中,大学生占了相当大的一部分,他们刚刚独立生活,拥有一定的经济支配权,有时间有金钱用于网吧消费。大学生小徐表示,自己在湖北上大学,过年回株洲后,跟高中要好的兄弟见面大部分都选择在了网吧,“同学见面好像没有其他可以做的事情,于是选择在网吧聚会,仿佛又回到了高中毕业的那段时光。”

在赵军(化名)的记忆中,10年前的网吧里,高中生甚至初中生才是网吧网民生力军。那时候赵军还是个高中生,几乎每天放学后他都要在网吧逗留一两个小时,几十台机器的小网吧内清一色是学生,大部分都是玩游戏,大话西游、CS、梦幻西游,魔兽争霸各类游戏出现在不同的电脑屏幕上,穿着校服的学生坐在电脑前伸长脖子专注盯着屏幕的画面,成为赵军回忆起高中生活时的一个标志性场景。10年后的现在,在网吧管理森严的城市里再也难觅这样的场景,18岁以下的未成年人再难走进网吧了。

玩游戏是主要节目

网吧电脑配置高、网速快,玩游戏时更爽一些。”当网吧常客胡可被问到为什么喜欢去网吧时,他这样回答,这也是大部分网民选择去网吧的理由,玩游戏已经成为网民去网吧上网的最主要目的。记者针对上述54位网民的调查显示,超过88%的网民上网主要目的是玩游戏,除了玩游戏之外,看电影电视剧、浏览新闻分别成为第二、第三个主要目的。

小徐和同学们在网吧聚会的主要节目也是玩游戏,“什么游戏都玩。”小徐说,早就过时的CS、时下流行的DOTA,有时候甚至还组队玩QQ游戏,“人多玩游戏才有氛围。”小徐说,这也是为什么自己放着家里电脑不玩宁愿选择花钱来网吧的原因。

“80后”阿超在2004第一次去网吧注册了QQ号以后,一个崭新的网络世界从此向他敞开。如今,他已经成家立业,家里有宽带,拿着4G网络的iphone6就可以畅游网络,阿超说自己现在也经常会去网吧玩游戏,但是高中和大学时期去网吧消磨的时光仍然会令他精神亢奋,那个时候他经常玩帝国传奇,和同学组队打CS,后来跟大学室友们一起玩传奇,经常跟室友一起花上15元在网吧泡一个通宵。在那些原本该夜深人静的夜晚,阿超听到最多的声音就是“啪啪”的键盘声和“哒哒哒”的鼠标声,“高中和大学时期的零花钱几乎都奉献给了网吧。”阿超说,在网吧连续“奋战”的那些日日夜夜,成为他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青春记忆。

和男性网民一样,玩游戏也是女性网民进网吧的主要目的,张慧(化名)就是这样一个游戏迷,大多数时候,张慧都是和男友一起去网吧,一起玩DOTA,她身边几个经常去网吧的女性朋友也都是因为玩游戏才会去网吧。游戏玩累的时候,张慧会点开一部电影或者电视剧让自己放松一下,“网速快很多,显示屏也比家里的好,比在家里电脑上看还是好很多。”

就在张慧开始看电影的时候,身旁的男友也停下了手里的游戏,点上一支烟,鼠标在几个新闻门户网之间稍作游移后点开了其中一个,“看看新闻休息一下。”他说。

放开网吧审批,能否“救市”?

2014年底,文化部、工商总局、公安部、工信部联合印发通知,全面放开网吧审批,取消各级文化行政部门对上网服务场所的总量和布局要求,取消对上网服务场所计算机数量的限制,场所最低营业面积调整为不低于20平方米,计算机单机面积不低于2平方米。

对此,业内人士称之为“行业性颠覆”。网吧行业问世以来,经历了过山车式的发展,曾经红极一时,但现在遭遇了发展的“滑铁卢”,市场、用户规模和行业盈利水平均严重下滑。业内人士认为网吧审批的解禁,有望给正经历寒冬的网吧行业带来发展的春天,但也有人指出,随着网络、WIFI的普及、“手游”的冲击,即使是网吧的准入门槛大幅降低,也难以扭转网吧行业的颓势。网吧审批全面放开后,会给相关行业带来些什么影响,网吧未来发展如何?本报记者进行了调查。

现状:“排队等机位”到“机器等人”

刘兴进入网吧行业是在2008年,在他看来,那时候正是网吧行业发展的“黄金时代”,“上网的人多,基本上不用搞促销活动,每天坐在网吧等着收钱就行了。”

刘兴的网吧开在高校附近,当时周围已经有好几家网吧,刘兴和合伙人看好学校附近的位置好,最终还是将网吧开在了这里,事实证明这个决定是明智的。网吧刚开那一年,定价是每小时2-3.5元不等,平均每小时3元左右的上网费用不高也不算低,但足够吸引不少高校学生每天来这里光顾。网吧平常的上座率能达到8成左右,到了周末甚至还有要排队等机位的情况。

这家有218台电脑的网吧,每天的毛利润可以达到6000-7000元。刘兴记得很清楚,那年年底结算时,整个网吧的纯利润是80多万元。

接下来的两年多时间,网吧生意一直顺风顺水,虽说上座率和经营状况并没有2008年那么好,但每年下来刘兴也能拿到30多万元的纯利润。

网吧走下坡路是从2011年开始的。当时国家已经停止了单体网吧的各项变更审批,按理说市场竞争减弱了,对网吧经营是利好,但网吧的经营却也开始节节败退。刘兴这家网吧上座率跌到了5成左右,经常出现周末还没有满座的情况,每天的毛利润降到了3000多元左右,这个数目,仅仅够维持这家网吧的日常运营。

就这样苦苦支撑了一年之后,刘兴选择了将网吧转让,彻底退出了这个行业,随后开起了淘宝店,“网吧已经过了最红火的时候,整个网吧行业都不好做。”刘兴说现在淘宝店的生意挺好的,很庆幸自己早早退出了网吧行业,而他有几个仍在开网吧的朋友境遇并不好,每年不到10万元左右的利润只能是勉强糊口。

记者随机走访了天元区几家正在营业的网吧,上座率都不到5成,不少电脑闲置,有的网吧老板为了方便管理、控制成本,将网吧内划分区域、分批开放。“人少的时候楼上不开放。”位于长江北路上的一家网吧营业员告诉记者,这样能省电,也减轻了打扫卫生的负担。另一家网吧老板告诉记者,网吧白天几乎没有人,靠晚上通宵营业勉强维持,生意日渐惨淡,但是费用一路上涨,每年能入自己口袋的收入越来越少,现在正在计划将许可证转让出去,结果碰上了国家开放网吧审批政策,“原来一个证能卖十几二十万,现在肯定不行了。”这位魏姓老板摇摇头叹气道。

分析:网吧惨淡局面在情理之中

根据《2012中国网吧市场年度报告》显示,截至2012年底,全国网吧数量为13.6万家,终端台数1195万台,网吧用户人数为1.26亿。2012年,我国网吧市场收入总规模为537亿元,同比下降13.2%。这些数据的变化,无不是受移动互联网的冲击、经营成本上扬及用户数量下降等因素的影响。

株洲网吧数量的变化,同样能说明这个问题,根据株洲市文广新局市场科提供的数据,2007年,城区网吧数量为412家,到2014年这个数量降为330家,6年时间内网吧数量减少了82家。

据了解,考虑到网吧的人员密度和其他社会问题,从2002年开始,国家就已经停止审批新的网吧,2011年底省相关部门对于株洲城区的存量网吧计划数为341家。也就是说,想进入网吧行业,只能采取连锁经营或加盟挂靠的方式,条件多,门槛高。但随着网吧行业的不景气,现在是想退出或转出的人多,想进入的人少,曾经“一证难求”的网吧文化经营许可证似乎不再“金贵”,网吧行业惨淡局面可见一斑。

刘兴分析,如今网吧面临的惨淡局面在情理之中,成因是多方面的,其中移动互联网的冲击影响最大。“网吧最红火的那几年,电脑在家庭中的普及程度远不及现在,加上流行QQ聊天,上网聊天、视频和玩游戏、看电视剧等需求量很大,才支撑起了那么多网吧的生意。”刘兴说,随着家庭、办公上网条件的改善,到现在公共区域免费WIFI的普及,网吧上网快的优势早已经消失,再加上智能手机、平板电脑等智能终端的普及,网吧的诸多功能正被逐步取代,这种大环境下,网吧的暴利时代已经一去不复返了,而这点也被众多网吧经营者所认同,“现在家家都有电脑,人人都有智能手机,谁还会来网吧上网?”网吧老板刘浪说,现在网吧基本上都是常客,绝大多数都是来玩一些大型游戏的,上网聊天、视频的少之又少。

而另一方面,网吧行业在多年的发展中由于涉嫌吸纳未成年人上网等问题,整体公众形象不佳,也影响了行业的健康发展。“说起网吧,就想到未成年人沉迷上网,行业都被妖魔化了,有时候根本不好意思跟别人说自己是开网吧的,利润又越来越低,早就有要退出的想法了。”刘浪坦言。

记者在采访中了解到,和刘浪有类似悲观想法的人不在少数,原因则在于移动互联网时代,整个网吧行业的前景不容乐观。

预测:网吧将减少,行业整体利好

国家放开单体网吧的审批,是否能给正处于低迷期的网吧行业带来变革?在市文广新局市场科科长彭玲看来,这不管是对网吧行业,还是对社会而言,都无疑是个利好消息。

“现在的网吧就和游戏厅差不多,主要顾客就是学生、流动人口,服务也很单调,根本没有什么吸引力。”在刘兴看来,网吧行业的衰弱也和网吧自身没有紧跟时代发展有关系。

这和彭玲的想法如出一辙,彭玲说,如果网吧还是照这样经营下去,那么随着房租、水电、人工等费用的增加,生存空间将进一步受挤压,作为网吧经营者,需要做的是转型和改变单一机费收入的赢利模式,提升网吧的自身竞争力,提供创新、特色、多样的服务,满足不同网民的需要,以在激烈的竞争中胜出,而这,也正是此次新规的真正意义所在:降低准入门槛,主动引入市场竞争机制,激活市场主体,优胜劣汰,促进网吧行业的良性发展。

然而对此忧心忡忡的也大有人在。

万新华是一个14岁孩子的父亲,孩子最让他头痛的就是喜欢上网从而影响学习,在他看来,一旦网吧审批放开,可能会有更多小网吧出现,如果相关部门的监管跟不上,将给孩子提供更多上网的空间。记者针对20名中学生家长做的小调查显示,有这种担忧的家长占8成。“网吧遍地开花,要管好孩子就更难了。”一位周姓家长说。

“恰恰相反。”彭玲认为,此次的网吧政策调整,就是要放宽事前审批,同时也必然要求相关部门做好事中事后的监管,“将一些原先达不到国家标准的黑网吧纳入到正规网吧行列,加强监管,必然能减少黑网吧的存在。”

至于新规是否能够挽救目前的市场倦怠,彭玲表示,这将是一个优胜劣汰的过程,网吧形势下滑这是大趋势,但是能否重塑辉煌,行业发展是否进入良性循环,这要看经营者的经营理念。

事实上,一些网吧经营者也在努力改变。刘兴告诉记者,为了吸引顾客,他们曾经推出“充100送50”、举行游戏比赛等活动,但是效果并不理想。还有的网吧老板尝试过“主题网吧”“网吧+咖啡厅”的模式,但最后都是换汤不换药,结果成了“四不像”,也就难以为继了。

新政策下网吧如何增强竞争力,株洲的网吧经营者们尚在摸索。好消息是,对于国家放开网吧审批的要求,省相关管理部门的实施文件即将要出台了,这正是一次厘清政府与市场边界的大胆尝试,网吧未来发展如何,相信市场优胜劣汰的发展规律会给出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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